第(3/3)页 雪底下是冻得发青的路。马蹄踩上去,先是咯吱一声,再是扑通一下,扑通那一下是蹄铁砸穿了冰壳,砸到土里。 李渊没说话。 薛万彻也没说话。 出了长安二十里,头一匹马开始喘,又跑了二十里,马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。 李渊翻身下马,不等马歇,直接翻上第二匹,薛万彻紧跟着也换了马。 张龙赵虎在后头换得慢了半步,他俩的马不如前头这几匹好,是从大安宫马厩最角落牵出来的,平日里拉车用。 薛万彻回头看了一眼: "张龙,赵虎。" "你俩回。" 张龙愣了一下。 "可是……陛下。" "陛下没说让你们跟。"薛万彻说,"你们俩的马再跑半个时辰,得倒在官道上,回去跟娘娘报个信,就说我们已经走了。" 张龙咬了咬牙,没再坚持,抬头看了一眼李渊——李渊已经换上了第二匹马,抬手一抖缰绳,人已经出去了十丈。 张龙朝着那个背影磕了一个头。 雪地里磕得闷。 起身的时候赵虎也跟着磕了一个。 两人掉转马头,往长安方向回。 薛万彻看着他们走远,自己也一抖缰绳,追李渊去了。 头一夜。 过了灞桥,天就黑透了,李渊没进驿站,驿站的灯远远的,黄的,像挂在雪里的一颗柿子,他扫了一眼,抖缰,过。 薛万彻跟上: "陛下……" "不进。" "马得喂。" "喂,跑着喂。" 薛万彻嘴张了一下。 想说跑着喂,那是突厥人做法。 犹豫半晌,从自己的鞍袋里摸出一把黑豆,探身过去,递给李渊。 李渊伸手接了,在手里攥着。他没喂。 过了半个时辰,薛万彻看他不动,也不催。 又过了半个时辰,李渊伸手,把那把黑豆,一整把塞进了马嘴里。 马一边跑,一边嚼,黑豆碎在齿间的声音,在雪夜里听得很清楚。 薛万彻在后头听着那声音,忽然觉得他这位陛下今天……不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