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陛下。" "三匹马全死了。" "您的第三匹刚断气,俺的第三匹,跑不了半个时辰也要断气。" "都护府里有马,您坐这儿,半个时辰。" "就半个时辰,俺进去跟都护说,借四匹好马,半个时辰后出发。" 李渊抬头看他。 薛万彻那张脸上全是冰,眉毛上的、胡子上的、鼻头上的,这个猛将这一路没吃过一顿正经饭,昨天夜里是挂在马上睡的半个时辰。 李渊看着他,看了几息,点点头。 "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。" "多一刻不出来,朕自己走。" "俺不让您走,您坐着。"薛万彻一把按住李渊的肩头:"俺这就去借马。" 他起身,进了土堡。 土堡里传出一阵动静,有人喊,有人跑,有人捧着刀跪下又站起来,都护府的人听见太上皇到了,整个堡子乱成一团。 李渊一个人坐在那块石头上,没进土堡,背靠着都护府外头的土墙。 石头是冻的,屁股底下凉。 把袍子往自己身上拢了拢,看着面前那片雪。 雪上有他方才倒下的那匹马,马死了,雪还在它身上落,落一层,化一层,再落一层。 他看着那匹马,看了很久。 然后慢慢朝后仰,靠在土墙上。 闭上眼。 他这四年,从武德九年六月穿越过来那一天起,脑子里就没空过。 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件接一件,一天也没停过,这颗脑子四年来一直在转。 这会儿,就只剩下李神通那胖子,有什么感情吗?没有。 四年时间,还不常见,太深的感情确实没有。 只是心里憋着一股子火,火从哪来他不知道。 就像留不住封德彝一样留不住李神通。 大安宫一共就这么几个人,走了俩,倒也没有太悲伤,说不出来的东西憋在嗓子眼。 抬头看了看,薛万彻还没出来,晃了晃头,脑子里一片白。跟面前这片雪一样白。 半个时辰不到。 薛万彻牵着四匹马出来,怀里还抱着一堆饼子。 马是都护府最好的四匹,鬃毛长,胸口肉厚,草原马。 薛万彻一手一匹缰绳,走到李渊跟前的时候,李渊闭着眼。 薛万彻站住了。 低头看着李渊。 李渊的眉毛上也结冰了,冰和雪混在一起,从眉毛上垂下来,挂在眼皮边。 呼吸很轻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 薛万彻想让他多睡一会儿,刚准备坐下,李渊就睁眼了。 "走。" "……诶。" 第(3/3)页